等待是件磨人的事兒。
月前東海寄了平安函來,衛(wèi)憶那顆七上八下的心才總算落了地。衛(wèi)錦的私信里除了長篇大論的描述和抱怨,也寫了班師的日子,倒是那人的來信淡淡的,只說些平日里的小事,都不吐露半分心跡,連行程安排都未曾提及。
衛(wèi)憶知道,趙回這次怕是要報復她的隱瞞,想讓她也嘗嘗這抓心撓肝的滋味。雖是也去了許多信安撫她那孩子一樣的夫君,但也沒什么起色,只是這次的遣詞用句稍稍又曖昧了些,卻依舊比不上之前的熱情。大軍已至淮定,不日便會進京,衛(wèi)憶將紙收進封里,狡黠一笑,絲毫都沒有被那人的冷淡影響到??傊@不會是場持久戰(zhàn),那人愛她愛得不得了,她就是知道。
日子這樣一天一天的過去,待衛(wèi)憶掰到了第三個指頭,前朝終于傳了信兒來,趙回已抵京,欲在城樓飲謝兵將。
衛(wèi)憶大喜,重賞過遞話兒的內侍,轉進里屋挑選起衣裳來。身邊兒的素霓素虹對視一眼,會心一笑,走到首飾柜前幫自家迫不及待的皇后娘娘挑選珠花釵環(huán)。衛(wèi)憶選了件黛紫色的緞裙,并一條蒼青色灑金的薄披風,又吩咐墨玉去取了趙回以前送來的水碧胸花,焦躁地坐在床榻上。她的魂早已飛了出去,只覺得心里火燒火燎的,實在是不安穩(wěn),她想趙回了,想他立刻出現(xiàn)在眼前。
等素云服侍衛(wèi)憶換好衣裳,衛(wèi)憶便開始坐在梳妝臺前挑三揀四,不是覺得口脂顏色淡了,就是覺得發(fā)式不夠妥當,好生折磨了素虹一番。
墨玉小跑著把胸花送來,替她細心別好,衛(wèi)憶幾乎是從凳子上彈起來,奔向門外早已備好的馬車。
京城里異常的熱鬧,馬車行進得緩慢,城門口圍得幾乎是水泄不通。衛(wèi)憶現(xiàn)在已冷靜了不少,她皺皺眉,帶著被強行拉來充當侍衛(wèi)的趙玉下了車。人群熙熙攘攘,等兩人擠到了城樓下,飲謝詞已宣了大半。趙玉給城內維持秩序的守衛(wèi)看過牌子,兩人摘下頭上的帷帽,悄悄從側面上了城樓。
城樓上只有幾十御林軍,衛(wèi)錦和鶴清音一左一右地站在趙回身邊,城外空地上密密麻麻地碼著兵士,卻只能聽到趙回一人的聲音。
衛(wèi)憶一眼就看到了他,在她眼里,這世上唯有他一人,單單站在那兒,都是風景。
趙回似有所覺,稍稍側過頭來,隔著眾人捉到她的身影,她站在踏步上,手扶著墻體,呆呆地望向他,目光瑩然。趙回勾起唇角,笑得如沐春風。
趙回身邊的衛(wèi)錦見前一刻還古井無波的他笑得蕩漾,順著他的目光望去,頓時愣在了當場。
趙玉站在衛(wèi)憶身旁,一襲耀眼的紅衣,輕佻地笑望著他。
動人極了。
趙回耐著性子謝過兵士,又一一敬過將領,眾人山呼萬歲之時,他忽然消失在眾人的視線里,大步地走到轉角處,扯過衛(wèi)憶的手,帶她一同享受他的榮耀時刻。不顧世俗,也不顧禮法。
到了全軍回敬的時候,他拿過侍衛(wèi)遞來的酒碗,竟看著城下朗聲道:“敬皇后娘娘!”
這碗酒本該是敬他的,衛(wèi)憶呆立在原地,臉上寫滿了無措。眾軍先是怔楞了片刻,隨后即是哄堂大笑,笑聲響天徹地。
趙回也莞爾,舉碗向眾人示意后,帶頭將水酒一飲而盡。衛(wèi)憶眼眶一熱,也拿過酒來,跟著將士們一起,喝干了這一海碗。
城下站著的大多是趙家軍,是趙回潛邸時帶的軍隊,沒有不明白趙回心思的,也因著真心敬愛這位看似嬌弱,實則豪爽的皇后,為首的幾個將軍起了頭,跟著的便是萬人俯身齊呼。
“敬皇后娘娘,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?!?/p>
趙回聽罷,忽然將身子貼近衛(wèi)憶,在她耳邊輕聲道:“敬朕的皇后娘娘,娘娘萬歲萬歲萬萬歲?!?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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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下了城樓,趙回便將衛(wèi)憶打橫抱起,一個箭步沖進了馬車。隨行的趙玉十分無奈,正準備去城東租輛車來,衛(wèi)錦卻恰好經過,她未曾防備,電光火石間竟被擄上了馬。
趙玉也不慌,只是蹩了好看的眉:“衛(wèi)將軍這是作甚?”
衛(wèi)憶咧開嘴,露出一口白牙,晃了趙玉的眼:“臣還沒給公主一個答復,今日是時候了?!?/p>
衛(wèi)錦試探地伸出手,摟上趙玉的纖腰:“阿玉,我喜歡你?!?/p>
馬車行得平穩(wěn),趙回將衛(wèi)憶抱在懷里,深深地望著她。衛(wèi)憶環(huán)著趙回的脖子,柔滑的長發(fā)傾瀉而下,眼中滿是欽慕。
趙回哪有坐懷不亂的定力,左右無人,正是耳鬢廝磨的好時機,他瞇了瞇眼,像一頭餓狼。衛(wèi)憶咬著唇,還沒出口的思念被盡數(shù)吞下。
趙回伸出舌尖,將衛(wèi)憶唇上的口脂一點一點的舔入腹中,又將她的唇形描繪了一遍又一遍。看著衛(wèi)憶的臉變得通紅,閉著眼睛順從地予取予求,趙回忍下心中狂暴失控的念頭,閉上眼不去看那美景,用心去撬她的牙關。衛(wèi)憶并不抵抗,順從的張開嘴,任他勾去自己的小舌攻城略地,與自己口中的每一處親近,兩人就快要融為一體。
到最后,衛(wèi)憶近乎要被趙回揉進骨血里,等趙回放過她時,她已軟成一灘春水,靠在他懷中用力呼吸著。
趙回稍稍平復了些,便輕輕挑起她的下巴,看到她的眸已被他的身影完完全全地占據(jù)了,才心滿意足地又湊上去吻吻她的睫毛,將她又抱緊了幾分。衛(wèi)憶滿面紅潮,胸前劇烈地起伏,趙回情不自禁地咬上她的耳珠,用牙輕輕磨著,啞聲問:“為何不戴耳墜?”
衛(wèi)憶被勒得緊了,用手去推他,他卻是絲毫不知悔改,紋絲不動,衛(wèi)憶只好順勢靠進他懷里,柔聲道:“急著過來,沒有找到合適的墜子配新做的衣裳,便干脆不戴了?!?/p>
趙回輕哼一聲,將唇向上移,對著她的耳朵輕輕吹氣,好整以暇地感覺她的每一次顫抖。衛(wèi)憶緊緊闔上眼,長睫微動,毫不意外地又等來了一個深吻。
情到濃時,局面一度失控。好不容易到了宮中,趙回吩咐駕車的侍衛(wèi)往萃玉池去,便幫衛(wèi)憶整理起衣物。他將衛(wèi)憶肚兜的系帶尋到,細細地系好,卻不去管那松散的上衣,只拾起地上的披風將衛(wèi)憶包裹起來。
衛(wèi)憶神色迷離,哪里能管住他胡作非為的手,只漲紅了一張臉,死命地往他懷里鉆。
趙回輕輕拍她的背,仿佛她是個嬰孩一樣,兩人呼吸相聞,彼此都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,震如鼓擂。
馬車行至萃玉宮,趙回屏退駕車的侍衛(wèi),又命萃玉宮中的宮人避讓,這才摟著衛(wèi)憶跳下馬車,直奔萃玉池。
偌大的宮殿中落針可聞,看衛(wèi)憶如煮熟的蝦子一般蜷在他懷里,趙回忽然不急了。他抱著她,慢而穩(wěn)地繞過屏風,溫柔地替她脫下腳上的絲鞋。趙回站在池邊,就這么看著衛(wèi)憶,眼中盛滿了情意,直燒得她覺得干渴。等衛(wèi)憶發(fā)出不耐的輕哼,趙回這才露出個惑人的笑容,踢掉腳上的云頭靴,抱著她一同跳入池中。還不待她反應,趙回便壓了過來,兩人完全置身于水下,唇齒相依。
蒼青色的披風靜靜地沉在水底,同黛紫色的裙裝纏繞在一起,難舍難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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丑時末衛(wèi)憶便悠悠醒轉,趙回早已起身,正支了張桌子批著折子。見她醒了,趙回扔下手中的朱筆,斟了杯茶水喂到她唇畔。看衛(wèi)憶乖乖地喝盡了水,趙回將杯子放在床頭,攬過她的肩膀:“還早,再睡會兒罷?!?/p>
兩人昨日沒到傍晚就歇下了,衛(wèi)憶又想起昨夜的荒唐事兒,紅著臉瞪了趙回一眼,重重地搖頭:“快到上朝的時辰了,也該準備準備了?!?/p>
趙回笑出聲來,在她臉上響亮地親一記:“乖,我上我的朝,你睡你的覺。莫不是沒有我陪,阿憶睡不著了不成?”
衛(wèi)憶羞惱,隔著錦被踹他一腳,靠在他肩上不肯說話了。趙回撫著她的發(fā),從發(fā)頂?shù)桨l(fā)端,如此重復幾次。衛(wèi)憶像個小奶貓一般,用頭去蹭他的掌心。
趙回低頭看她,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:“真想就這樣,抱著你到天荒地老?!?/p>
衛(wèi)憶心中滿足,卻也知道輕重,她仰起小臉,雙臂環(huán)上趙回的脖子,十分不贊同:“子睿是九五之尊,肩上扛著的是江山,萬萬不可有這些念頭。”
趙回神秘地笑笑,將她拉近些摟著,讓她的下巴挨上他的肩頭:“阿憶,我肩上有江山,心中卻只有你。我現(xiàn)下所求的,不過是與你一起白頭偕老,其余旁的,我卻是顧不得了?!?/p>
衛(wèi)憶聽得疑惑,趙回卻沒有給她提問的機會,只蜻蜓點水地在她頭上落下一吻,便招來宮人伺候更衣了。
衛(wèi)憶見狀也起身下榻,替趙回撫平龍袍上帶起的微小褶皺,拿起托盤上的腰帶為他束上。
趙回展開手讓金燦燦替他整袖,微微低下頭來看著衛(wèi)憶的側顏,眼神能溺殺三千。
衛(wèi)憶是知道趙回愛她,她只是不知道,她在趙回心中,勝過人間無數(shù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