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嘆了口氣,方燁搖了搖頭,收拾了下紛亂的心情,重新拿起資料看了起來,也許還能找到當時的感覺呢。
十分鐘,半小時,一個小時過去了,方燁卻沒有得到絲毫進展,腦子里雜亂紛紛,一會兒是自己被同事排斥,最終黯然辭職,一會兒又是自己的計劃成功,孫林風身敗名裂,被所有人唾棄,一會兒又是張靜在浴室……
“我日,這樣可不行啊,這個狀態(tài)怎么工作!”
頹然放下手中的資料,方燁站起身來去洗了把臉,站在裝修高檔,面積比他租的房子還大的洗手間里,卻反而激發(fā)起了他的斗志,看著大大的明亮鏡子,他暗自發(fā)誓:“我才不要回到以前的日子,我要留下來,不但要留下來,我還要賺好多好多錢,買一套自己的大房子!”
買房,買一套屬于自己的,窗明幾凈,寬敞明亮的大房子,是方燁很久以來就有的念頭,但對以前的他來說,別說是在寧城這個房價幾萬一平的準一線城市了,就是在他老家,那個三線城市下屬的小縣城里,也是個遙不可及的夢,但現(xiàn)在,他覺得這個夢想應該可以實現(xiàn)!
將窗戶打開了個縫隙,紅光閃爍間,方燁已是變成了一只麻雀,他滿肚子的憤怒與郁悶不甘,需要發(fā)泄一下,而有什么辦***比飛行更讓人心曠神怡,心胸開闊呢!
回想起昨天飛行時的爽快,方燁翅膀猛地一扇,就從窗戶中飛了出去,天高任鳥飛,哇哈哈哈!
只是,似乎劇本和他想的不太一樣……
方燁腦子里想的,是他振翅高飛,和太陽肩并肩,俯瞰大地,像神祗一樣,高高在上。
但現(xiàn)實,卻是他才從窗戶飛出來,就被迎面而來的一陣大風吹得天旋地轉(zhuǎn),直接向地上墜去!
“我,臥槽啊啊啊啊??!”
看著飛速變大的地面,方燁快被嚇尿了??!
“不!不可能!我怎么可能死在這里,給我飛,飛??!”
“撲簌簌……”
一陣瘋狂的羽翅煽動,一只麻雀歪歪扭扭的從天而降,在水泥地面上連滾三滾,終于停了下來。
“臥槽,臥槽!嚇死我了,嚇死我了?。 ?/p>
方燁如果現(xiàn)在是人形,肯定是臉色煞白,這種差點掛掉的危險,可是他這輩子都沒有經(jīng)歷過的??!
“這麻雀變身簡直是坑爹啊,就是一陣風吹過來竟然就飛不穩(wěn)了!”
方燁驚魂未定,小心臟撲通撲通一陣亂跳,“難怪麻雀一直飛得很低……”
躺在水泥地上歇了幾分鐘,方燁用小嘴理了理凌亂的毛發(fā),歪歪斜斜的飛上了旁邊一個小平房屋頂,雖然這里是星云大廈的背面,因為背光的原因,平時很少人來,但也不得不防,真讓人抓住了,可就玩大了。
星星散散的房子都是從前城中村留下來的,有些被人當做了庫房,有些閑置著,看著已經(jīng)有些快要倒塌的感覺。
但在這份幽靜中,忽然傳來一陣氣急敗壞的大叫聲,“周偉,你不要太過分了!馨彤她不光是我老板,還是我親戚!”
“過分?哈哈,這怎么能說是過分呢,老子又沒讓你把她怎么樣,只是讓你給她喝點飲料而已……”
一個流里流氣的聲音怪笑兩聲,又怪腔怪調(diào)的叫了起來,“張宇,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是個什么東西,蹦迪給小姑娘下藥的事,你丫做的不是第一次了吧,現(xiàn)在給老子裝什么裝!”
“啪!”一聲脆響,似乎是有人挨了一耳光,然后就是嗚嗚的哭聲傳來。
“臥槽,這里面信息量略大??!”
方燁精神一震,老板,親戚,下藥,這種天怒人怨的事情,我怎么能放手不管?翅膀一震,循著聲音就飛了過去,這時候,他是翅膀也不酸了身上也有勁兒了!
幾棟房子背面形成的小巷子中,兩個男的相對而立,一個滿頭黃毛,胳膊上有刺青,叼著根煙屁股一臉的戾氣,斜著眼看向?qū)γ婺莻€正捂著臉,身穿白襯衣,像是小白領(lǐng)的男子。
“怎么樣,老張,這巴掌滋味好不?”
黃毛狠狠的嘬了口煙,隨手把煙頭“瀟灑”的彈了出去,美滋滋的說道:“要說咱倆也是老相識了,你的那些藥都是哥哥我給你的,怎么這么點小事,你就推三阻四的,?。渴遣皇强床黄鸶绺缥野?!看不起哥哥我沒關(guān)系,但是這件事可是勇哥交代下來的,你是不是也看不起勇哥啊?”
張宇捂著刺痛的臉頰站在那里,心中卻是無盡的后悔,當時為什么禁不住誘惑,跟這個流氓搭上了話,現(xiàn)在,越陷越深的他,該怎么辦!
“嘿,老子問你話呢!”
黃毛一看張宇竟然不回答他,頓時氣的嘴都歪了,揚起手來,掄圓了狠狠的又是一耳光!
“啪!”
這次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,以至于挨打的張宇猝不及防之下,整個人都被扇到了地上!
“?。∥腋闫戳?!”
臉上的疼痛,與被人一再扇耳光的侮辱感,讓張宇悲憤欲死,這一刻,他的腦海中沒有了恐懼,只有——憤怒!
“打死你,打死你!”
張宇從地上跌跌撞撞的爬起來,強烈的憤怒讓他緊咬著牙關(guān),臉上的肌肉都因此而扭曲反轉(zhuǎn),合著臉上的鮮血淋漓,看起來真的有幾分猙獰!
但是,他這幅樣子能嚇住一些普通人,卻怎么可能嚇得住那些整天惹是生非,視打架斗毆為己任的流氓混混?
看見張宇神色猙獰的撲了上來,黃毛反而眼前一亮,“哈,跟老子動手?嘿嘿嘿!”
隨意的一個閃身就躲過了張宇不成章法的揮拳,黃毛神色戲謔的又是一巴掌扇了出去。
而看著越來越近的巴掌,張宇本能的閉上了眼,雙手胡亂揮舞,希望能擋住這一下,但是,你眼睛都閉著呢,又怎么能擋得???
“啪!”
又是一聲脆響,這一次,張宇的鼻子嘩啦啦的流起了血,而滿腦子的憤怒,也被這一巴掌徹底打散。
古人云,一鼓作氣,再而衰,三而竭,這憤怒和勇氣其實也是一樣,還不容易鼓起來的氣,在不堪一擊的事實面前,會迅速消失,而這股憤怒一旦消失了,會讓人比之前更加的害怕!
張宇已經(jīng)徹底崩潰了,看著走進的黃毛,心里的恐懼是不斷增大,兩腿顫抖著,站也站不起來了!
“媽了個巴子,勇哥叫你干活,是看得起你個傻叉!還特么****,再特么叫喚一聲,老子一巴掌扇死你!”
右手猛地一揮,不出所料的嚇得張宇身體一哆嗦,黃毛臉上寫滿了不屑,“這種就知道動嘴的弱雞,真特么膿包!靠他辦事,別特么給搞砸了!”
心里轉(zhuǎn)著念頭,黃毛呸的一聲吐掉煙頭,大大咧咧的在白領(lǐng)青年驚懼的目光中打開手中的提包。
“你,你不要過來,我,我……”張宇看見他掏包,頓時是一臉的驚懼,這提包里會是什么東西,棍棒,砍刀,槍,還是******……
一時間,恐懼襲來,讓他兩股戰(zhàn)戰(zhàn),括約肌都有些松開。
但黃毛伸手在包里一掏,拿出來的卻不是白領(lǐng)青年想象的任何一件東西,反而是厚厚的一疊RMB!
鮮艷的紅色厚厚一疊,散發(fā)出一種異樣的魅力,不由得讓白領(lǐng)青年眼神一陣飄忽,喉結(jié)上下顫動,“這,這是……”
黃毛也是狠狠的舔了一下嘴唇,雖然早就知道自己帶來的是什么,但是再次看到這么厚一疊RMB,也是不由得喉嚨發(fā)干,對勇哥的懼怕似乎也不由得消散了許多。
“干!這么多錢就特么這樣給這個****?”
眼角的余光瞟過幾乎被自己嚇尿褲子的張宇,黃毛心中更是妒意大起,憑什么,自己跟著勇哥出生入死,立下了汗馬功勞,光胳膊腿都打折了好幾十條,現(xiàn)在也不過是每個月五千塊錢的出息,這個自己能打十幾個的****,卻啥也不干就能拿走這十萬塊?
“媽了個巴子,干了,大不了讓勇哥知道了罵一頓!”黃毛眼里兇光閃動,手一松,大部分錢落回提包。
上前一步,手一伸就掐住了張宇的脖子,把他狠狠地拽到了眼前,布滿血絲兇光四射的雙眼緊緊的盯著他。
“姓張的,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,勇哥是什么人你小子應該知道,那些不聽話的家伙都去哪兒了,你自己心里也有數(shù),老子就告訴你一句話,想活,就特么老實聽話,做完了這票,以后咱們各走各路,要是不聽話,哼哼!”
隨手抽出一疊人民幣,啪啪來回抽打著張宇的白臉,直到他嚇得流出眼淚來,輕蔑的將錢往他胸前一塞,就像對付那群黑街的小姐一樣,然后用力一推,把張宇推倒在臟污的墻角里,揚長而去。
“我這是不是趕上了什么好戲的序幕了??!”
躲在房頂上,鬼鬼祟祟的露出腦袋往下看著,旁觀了整個事件經(jīng)過的方燁暗自腦補著未來的發(fā)展。
要么這個男的因為內(nèi)心的良知與道德的束縛,克服了死亡的威脅與金錢的誘惑,選擇向警方投案自首,帶著警察叔叔和壞人斗智斗勇,最終將壞人一網(wǎng)打盡,自己也被判刑入獄,又或者因為恐懼與抵擋不住金錢的誘惑,選擇與壞人同流合污,向自己的老板伸出罪惡的黑手?
臥槽,這怎么看怎么是要黑化的選擇??!選第一個,不但要冒著生命危險,而且就算最后成功了,還是得和黃毛一起入獄,但要是選第二個,不但有錢拿,成功率高,危險性還小,就算是失敗了,也可以狡辯自己是被脅迫的,了不起是入獄,一樣的?。?/p>
無非是違背了自己的道德和良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