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(fā)覺身旁女子的身上有著自己較為熟悉的氣息,容墨開口問道:“為什么會一個人來這兒?這地方很危險,而且你又是個女孩子。”
“為了碩士的畢業(yè)論文。我正在做一個關(guān)于本地巫師文化與現(xiàn)代社會的課題?!迸有α诵?,而后問道:“我無意冒犯,但我記得東方國家是會限制omega行動的?那么,你怎么會來這兒?”
容墨猶豫了一會兒:“我有同伴,他提供了我許多幫助。”女子笑得有點揶揄:“是伴侶吧?我聽說過東方國家的制度,你們的政府傾向于將omega約束和保護(hù)起來,然后在他們成年之后為他們計劃合適的人生。我們和你們可完全不同,在我們國家甚至這整個大陸板塊上,ABO成年后都可以自行選擇他們喜歡的生活方式?!?/p>
“我知道?!比菽c了點頭。他知道,任何一個國家的統(tǒng)治制度都有其弊端與優(yōu)越性。東方國家較為保守,將ABO三類人分得嚴(yán)格并區(qū)別對待他們;西方國家雖然則更注重自由性,雖然會有攻擊性過強(qiáng)的人與歧視現(xiàn)象存在,但至少三類人是平等的,就算是omega也可以選擇他們想要的生活。
就像他面前的這個女子,和他一樣是個omega,自己是不被允許去接受更高級專業(yè)教育的,但這女孩卻能夠繼續(xù)深造甚至出外探險。危險與否暫且不說,在容墨看來,能有這權(quán)利就已經(jīng)很幸運了。
“別沮喪嘛,每種制度都有其優(yōu)點與弊端,你們國家那樣做也有好處就是了?!迸涌闯鋈菽悬c低落,便出言安慰。然而她無意間將手電的光打向前方,便忽然兩眼放光,低呼了一聲:“天哪!”
“怎么了?”容墨順著女子的目光看了過去,只見林夏正靠在山洞內(nèi)壁突出的一塊巖石上閉目養(yǎng)神。動作倒是很帥氣、氣勢也很凌厲,但容墨看著就是沒來由的火大。
分明是挺欠揍的模樣,這姑娘興奮什么?
不過……待容墨走近、看到林夏眉宇間的一絲疲憊,心情與表情便都不由自主地軟化了下來。那天晚上他雖然沒有被做到最后、卻也被林夏狠狠折騰了一回,之后又擔(dān)驚受怕睡不好覺,于是乘車時不小心靠在林夏肩膀上睡著了;而這個人為了不吵醒自己,在三個多小時的車程內(nèi)上身一動不動,更別提闔眼休息了。想著想著,容墨就伸出了手,打算將對方兩邊眉毛之間微皺的痕跡撫平。
“你遲到了。”林夏先是迅速抬手握住了容墨的手腕,而后睜開眼睛,平靜地敘述道。
撞進(jìn)那雙幽深的眼睛,容墨慌亂地甩開了對方的手。“我遇見了一個女孩子,她對巫術(shù)有些研究,也許我們可以和她一起行動?!?/p>
林夏站直身子、目光越過容墨的頭頂看向不遠(yuǎn)處那個高挑的身影。他看到那女子可疑的熱切目光,不禁挑了挑眉:“照顧一個omega就已經(jīng)夠麻煩了。而且,我也只想照顧你。”
“別那么自戀了,人家裝備很齊全,需不需要你照顧還得另說呢?!比菽橆a有些發(fā)燙,連忙轉(zhuǎn)身走回到那女子身邊?!八褪俏业耐榱?。別看他冷冰冰的,其實為人不錯?!?/p>
“這可不是不錯,”女子贊嘆:“他簡直太好了,無論是長相、身材、氣場……”
“呵呵,他沒什么好的?!泵鎸@么具體而露骨的贊嘆,容墨只能干笑。那女子卻搖了搖頭,語氣中夾雜著一些興奮:“我覺得他看起來非常不錯,而且長相非常帥氣。你介意我去和他認(rèn)識一下嗎?”雖然是在征求容墨的意見,可那女孩已經(jīng)很自覺地向林夏走過去了。
這真是見鬼了,分明是這么討厭的家伙,竟然能讓異國女孩一見鐘情?
容墨覺得這簡直難以置信,不禁連連咋舌。但他看到林夏有些尷尬的表情,忽然又開心起來:這女孩看起來很熱情嘛,如果有她一起同行的話,那么短時間內(nèi)林夏就不會來騷擾自己了;此外,這女孩對林夏不過是一時好感,短時間內(nèi)應(yīng)該不會和林夏發(fā)展出什么實質(zhì)性內(nèi)容來,等這一站結(jié)束,林夏也不會為她留下。
容墨這時候還沒想到,如果林夏對其他人不為所動,那么短時間遠(yuǎn)離林夏只不過是權(quán)宜之計,畢竟他們還會有很長時間需要二人獨處……
面對這個熱情得過分的女子,林夏有點手足無措;由于社會環(huán)境的不同,這姑娘可比他從前打過交道的那些omega要直白熱切得多。他下意識地看向容墨,見對方臉上只差寫上“喜聞樂見”幾個字,不禁面色微沉。
交代了彼此的身份背景,幾人便一同向洞穴的入口走去。因為心中有了想法,于是容墨放慢了步伐、刻意地讓自己落在另外兩人的后面。林夏注意到了容墨的小動作,面上雖然毫無表示,心里卻將對方的計劃猜了個大概。
容墨只顧著自己腦補(bǔ),根本未曾注意到林夏與那年輕女子說了些什么;直到他已然臨近洞口,卻發(fā)現(xiàn)只剩林夏站在自己面前。“她呢?”
“先出去了?!绷窒囊徊讲阶呓骸八芯康氖俏仔g(shù),涉及的主要是社會與文化,對我們沒什么幫助。和她一起行動,根本就沒有必要?!?/p>
容墨雖然對感情不夠敏感,但林夏心情不好他還是能察覺到的;在對方的低氣壓之下,容墨不禁吞咽了一下口水,但還是爭取道:“我覺得有必要,因為……”
“你想把我推給別人?”一把將容墨抵在墻上,林夏張口就問中了要害。容墨一緊張,不由得脫口而出:“你這就知道啦?”
林夏無語。
“那姑娘不是挺不錯的嘛,你挑剔什么?”
“的確,”林夏干脆地點頭:“暫且不說別的,她長得可比你好看多了。”
這大混蛋!不用把實話說出來吧!
“當(dāng)然了,我是男的,這姑娘可是個一頂一的美人,我怎么和她比?”容墨循循善誘道:“但好處可不止這么一點。雖然omega都可以傳宗接代,可在這其中女性無論是受孕的幾率還是母性光輝都比男性多得多,對不?也許我不該過問你的家事,但許多alpha在二十歲之前就成家了,你不著急嗎?就算你不急,你家人也會為你著急吧?”
“你的確不該過問我的家事,尤其是在你還沒成為我家人之前?!绷窒睦淅涞乜戳巳菽谎?。
在我沒成為你家人之前……怎么有種又被調(diào)戲了的錯覺。容墨疑惑了一瞬,而后敏感地發(fā)現(xiàn),在那貌似發(fā)怒的表皮下,林夏的心情低落了。
也許因為相處了太久、或是容墨對其他人情緒變化本就十分敏銳,他很快就從林夏那張看似平靜無波的臉上找到了感情變化。意識到林夏心情不太好,容墨忽然有點內(nèi)疚,連忙底氣不足地解釋道:“其實,我只想做對你好的事情罷了,并沒有特意罔顧你的心情。你、你別生我氣……”
“我并沒有生氣?!绷窒幕卮?,低下頭去遮住了眼中的笑意。已經(jīng)知道了對方的情緒會被自己影響,他還有什么好氣的?但他確實沒想到,容墨竟然可以這么遲鈍,心里明明在乎得不得了,卻毫無自覺。
另一邊,容墨根本沒有識破林夏的偽裝,仍舊擔(dān)心地詢問:“你沒生氣?其實你如果覺得困擾那么完全可以直說,我會道歉的。”話音剛落,他就被對面的人摟住了腰?!澳阕屛冶б粫壕托辛??!比菽犚娏窒脑谧约憾呥@樣說。
“呃……我知道了?!笨傆X得是被對方調(diào)戲了,容墨呆呆地立著,發(fā)覺自己的心臟跳得越來越快。過了約莫有一分鐘,他終于忍受不了自己那撒歡般蹦跶的心臟,正想掙開林夏,卻被對方更用力地抵在了石壁上。
“別亂動?!绷窒牡吐暰妗?/p>
“誰信你?”容墨不服氣地還嘴,卻見林夏向自己腦袋上方伸出手去捉住了什么東西。容墨循著對方的手看了過去,頓時后怕不已:那是只三十多厘米長、腦袋呈三角形的小蛇,此刻也許是因為被林夏捏住頭部上方的原因,它忽然張嘴、從牙尖噴出了淡黃色的毒液。
在這片大陸上有所記載的毒蛇不過五種,竟然就讓他們遇上了,這真是“幸運”。
幸好這家伙捉蛇的時候知道將蛇頭轉(zhuǎn)向別的地方;雖然說蛇毒只有在遇到血液的時候才會產(chǎn)生效果,但眼睛若是沾到也十分麻煩。
林夏不太在意地將蛇扔向一旁,引得容墨有些擔(dān)心、轉(zhuǎn)頭盯著那只蛇的動向。見狀,林夏安撫對方:“沒關(guān)系,它已經(jīng)受傷了,會噴出毒液多半只是為了逃跑。你看它的尾部?!?/p>
容墨依言看去,只見那條蛇的尾部尖端消失了,看傷口像是被什么東西撕咬下去的?!笆鞘裁礀|西咬的他?”容墨不解,忽然卻想到一個更為嚴(yán)重的問題:“等一下,這蛇從哪兒冒出來的?”
林夏微笑,表情有點凝重:“這洞里的大小孔洞不是很多么,我怎么知道它是從哪個洞里爬出來的?”
容墨抖了抖:“我們快點出去吧,那個女孩子可能已經(jīng)等不及了?!绷窒姆砰_了他,拉著他向洞外走去:“安娜——直呼其名吧。她二十多歲了,你這樣稱呼比自己大的人未免不太合適?!?/p>
“不是吧?”容墨心中一動,也顧不上被對方牽著手的事情,連忙走快幾步到了林夏身旁:“她把自己的家底兒都倒給你了?看不出來,你魅力還挺大?!?/p>
“別開玩笑了?!绷窒穆詭ж?zé)備地瞥了他一眼:“接下來我們得好好計劃一下,這里雖然有我們在尋找的生物,但其他潛在的危險也不少。我們需要用安全繩和巖石錐到達(dá)另外兩層,還得想辦法避開那些蛇——我想她應(yīng)該有辦法?!?/p>
“說起這個,你在里面聽見女人的叫喊聲了么?”容墨忽然想起這樁把他嚇慘了的怪事:“那尖叫聲實在太古怪,就好像在引人進(jìn)去一探究竟。我是挺想進(jìn)去看看的,要不是……”